仕女圖與桃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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仕女圖與桃枝
夜晚的丘陵地帶, 連綿不絕的小山坡仿佛一頭頭伺機而動的猛獸，虎視眈眈, 趁人不備，隨時暴起噬人。
山坡與山坡之間還有著濃密的樹林、竹林、草叢……它們仿佛是暴戾的幫兇，掩蓋著猛獸的行蹤。
*
在微風撫動，竹林掩映之間，一座土磚大瓦房從門縫瓦楞間透出明亮的光芒……
屋內，楊氏三姐妹一人守著飯桌一方，各忙各的——
楊小菊在認真寫作業，碰到錯題難題就抄到一張專門的本子上。
楊小蓮在舊衣堆裏翻找，把這一堆舊衣服賣出去並不簡單, 除了維修、洗曬、熨燙之外,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配貨。
如果只是簡單地把好的衣服挑出來，那麽最後必然會留下一堆怎麽也賣不掉的貨品, 所以只能交出去的每一批裏各等級都有幾件, 價格不一樣，才有可能全部賣掉……
楊小蓮上輩子是做服裝的，這點事情對她來說很簡單，她把衣服先分出成人款和小孩款, 按新舊好壞分成三個等級, 再從每個等級裏拿幾個組成一組，就這樣分給兩個大娘翻新, 再統一賣給貨郎。
楊小梅上初中後，多了幾門課，常常需要學習到半夜, 她膽子小，不敢一個人在堂屋寫字, 所以經常要抓緊時間寫作業，爭取在熄燈前第一個鉆進被窩……
今天很順利，很快就寫完了作業，在把課本都收起來之後，她就拿出一張空白A4紙開始畫仕女圖，這是她的放松方式。
她一直很喜歡那副黛玉葬花圖，哪怕華容道上的方塊已經掉光了，她還好好地保存著那個塑料板。
只見她在白紙上隨手一勾，輕輕幾筆，美女的臉蛋就出來了，再刷刷幾下，美女精美的古裝發型就顯現在眼前……
她現在不僅僅是描摹黛玉葬花，還可以畫不同的臉型，不同的動作，不同的妝發……
“姐，你畫一個這樣的。”楊小蓮從楊小菊筆袋裏抽出一支鉛筆，把自己的頭發三下兩下紮了個發髻，再把頭花戴在發髻上，“照著我畫，畫漂亮一點啊。”
楊小梅看了二妹幾眼，就開始畫，在她的畫中，楊小蓮眼睛變大了，鼻子變高了，連頭發都化成了古裝，發髻上除了頭花還點綴了幾根步搖……
“真好看。”楊小菊在對面搞易錯題本，偶爾伸頭看看，都沒有看清畫的是什麽，光看發型衣著都感覺好看。
*
劉英子在廚房裏借著堂屋的光燒熱水，夫妻兩個每天都是一身汗水和灰塵，不洗澡不行。
楊傳順在主臥裏放好木盆，撿好換洗的衣服，把臉盆放在竈臺上等水開……
這一段時間夫妻兩個又是起早摸黑，終於把菜園裏那兩分地整好了，村裏關系好的送了一些菜苗過來，還省了培育的過程，過一段時間新菜園裏的菜都能吃上了。
“我傍晚把菜地邊上那個泥沼子挖了幾鐵鍬，不曉得能不能存得住水？”楊傳順也不敢肯定，畢竟菜園子的地勢比姚屋隊的新池塘高多了。
劉英子沒作聲，那個泥沼子最少要挖到兩米多深才能來說存不存水。
夫妻兩個也就是拿這事隨口聊個天，她也沒必要回。
竈下柴火劈裏啪啦，鐵鍋裏翁翁輕響。
劉英子倒想起一件正事來，“……聽講姑奶奶病了都下不來床，要不要去看一下？”
她口中的姑奶奶其實是孩子們的姑奶奶，楊傳順的小姑，楊老爺子的妹妹——楊書琴。
楊書琴在農村算是別人眼中命好的那種人，她嫁的是大河邊的方角湖村，跟方小雨的方老屋不一樣，雖然是同一個方字，但是方角湖村卻比方老屋富裕得多。
姑奶奶今年還不到六十歲，一向身體健康，最近突然聽說病了。
夫妻兩個就商量著要不要去看看，去年分家的時候她一直給大侄子幫忙，也算一直以來都看得起大房的一門親戚了。
“去年來還好端端的，過年我看精神也好得很，怎麽突然病了，還起不來床？”楊傳順抓著頭發，從小這個小姑就對他不錯，長大生了孩子，小姑對三個孩子也不錯，一直一視同仁。
“……”劉英子沈默了一下，“好像聽講是為了雨晴某事。”能為了什麽事，一講楊傳順也明白了。
*
方雨晴在大學裏有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，後來她回家鄉銅鑼市上班，這個男朋t友也跟來了，兩人目前都在市裏上班，到今年談了都快五六年了。
方雨晴在當地算是天之驕女，不僅人長得漂亮，氣質好，學歷好，家世也不錯。
雖然父母只是普通的農民，可是大哥大嫂是難得的公務員，在首都當大幹部。
二哥是十裏八鄉能幹的人，承包了村裏唯一的水庫養魚。
而這個男朋友除了一個跟方雨晴一樣的學歷，其他就要什麽沒什麽，聽說人很矮，聽說家庭條件很差，聽說……聽說……
反正方雨晴父母很不滿意，雙方爭執博弈了好幾年，如今方雨晴都二十五歲了，家裏給介紹了一個在市裏有房有車做生意的人家。
如今父母要求分手，跟家裏介紹的這個結婚，方雨晴死活不同意，雙方就打起了擂臺，互不相讓。
方雨晴一回家，家裏就要為這事爭吵，索性有時候就幾個月不回家。
*
幾家親近的親戚知道怎麽回事，外人是不知內情的。
現在姑奶奶這個病，傳得都下不了床了，但是是真是假，每家都有幾分猜測。
“雨晴也是的，家裏介紹這個多好，非看中那麽個矬子，也難怪姑奶奶姑爺爺看不中。”
劉英子覺得這個表妹太不可理喻了，家裏介紹的這個還是大表哥在北京認識的大生意人，多番聯系介紹過來的，人家都同意，她非看不上人家。
“那拎點什麽東西？”楊傳順問，這是要去看了，畢竟是姑姑，還就那麽一個，是真是假都得伸個頭，表個態度。
“你去，要是看見雨晴，好好說說她，放著好日子不過，偏偏選中那麽個人。那年過年她那個男朋友來拜年，姑爺爺氣得都沒讓人上門……”劉英子碰到別人的事情，似乎理智就回來了。
楊傳順皺著眉，“你這講得，我一個大表哥，講她一個女的，我不講，我就看看小姑。雨晴這麽大了，該懂的理都懂，肯定曉得父母都是為她好，現在就是憋著氣在呢。”
*
沒人告訴楊小蓮這件事，如果這時她知道了，她可能會想辦法去找姑奶奶好好聊聊。
如果真的是為女兒好，如果真的愛女兒，讓她走自己選的路吧，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去吧……
上輩子也是這樣的，最終方雨晴沒有扛住家裏的壓力，和男朋友分了手，但也沒有和那個生意人在一起。
後來家裏陸續給方雨晴介紹了不少人，一直沒有談成的，而那個男朋友又在市裏留了五六年，方家一直沒有松口，最終男孩只得離開了。
就這樣方雨晴的人生也就徹底關閉了，往後的二三十年，她一直是一個人，一個人工作，一個旅行，四十多歲的時候還考了研究生，還是一個人……
那時候姑奶奶頂不住了，求著她去找之前那個男朋友，“把他找回來，不管什麽樣子，我們都同意了。”可是已經找不回來了，“……他已經結婚了。”
之後的日子，方雨晴就這樣一個人學習，一個人工作，一個人買房，一個人晉升……
也會回家看望父母，也會在父母過壽的時候買個蛋糕，也會在年節的時候，給父母買點節禮……
她一直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模樣，好像永遠也長不大，永遠也不會老。
頭幾年聽人誇女兒長得漂亮年輕，姑奶奶會笑，後來是笑著哭，最後只有眼淚……
*
在楊小蓮回來的前幾年，聽說表姑到一個佛學院工作了，姑爺爺去世了，姑奶奶一直留在老家，沒去大兒子那，也和其他兒子分了家，她沒在任何一家住，自己一個人單住了，常念叨著，“我要是住誰家了，我老閨女回來沒家了。”
楊傳順後來身體不好，怕去了惹老人傷心，逢年過節也不再上門，劉英子一門心思照顧老板，楊家三姐妹為了湊錢過得暗無天日，根本顧不上這些老親。
兩家聯系得不多，慢慢也不知什麽情況了……
這時楊小蓮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正在發生，所以更談不上怎麽阻止。
*
第二天楊小蓮去上學的時候是拎著兩袋熟桑葚去的。
桑葚這個東西誰家有誰家煩，因為不熟的時候吃起來很酸，熟了掉在地上一踩一個腳印子，吃又吃不了多少。
沒有的人家卻會想吃，畢竟是難得的水果。
楊小蓮在長竹桿上紮了把鐮刀，直接拉了幾根樹枝下來。
在班上分了一點給同學們嘗嘗，剩下的兩小袋就拿去給方文斌和勞動委員蓋偉偉，兩人眼睛都瞪大了，“給我們？”
是單給我們的，其他同學就嘗個味？
楊小蓮直點頭，“少俠，江湖救急，仗義相助啊。”
方老屋後來是有名的水蜜桃生產基地，其實這時候就開始種值了，只是現在不出名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蓋家屯則是有名的葡萄屯，幾年之後就憑滿屯的葡萄成功躍進銅鑼市第一富裕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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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丘陵地帶, 連綿不絕的小山坡仿佛一頭頭伺機而動的猛獸，虎視眈眈, 趁人不備，隨時暴起噬人。
山坡與山坡之間還有著濃密的樹林、竹林、草叢……它們仿佛是暴戾的幫兇，掩蓋著猛獸的行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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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微風撫動，竹林掩映之間，一座土磚大瓦房從門縫瓦楞間透出明亮的光芒……
屋內，楊氏三姐妹一人守著飯桌一方，各忙各的——
楊小菊在認真寫作業，碰到錯題難題就抄到一張專門的本子上。
楊小蓮在舊衣堆裏翻找，把這一堆舊衣服賣出去並不簡單, 除了維修、洗曬、熨燙之外,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配貨。
如果只是簡單地把好的衣服挑出來，那麽最後必然會留下一堆怎麽也賣不掉的貨品, 所以只能交出去的每一批裏各等級都有幾件, 價格不一樣，才有可能全部賣掉……
楊小蓮上輩子是做服裝的，這點事情對她來說很簡單，她把衣服先分出成人款和小孩款, 按新舊好壞分成三個等級, 再從每個等級裏拿幾個組成一組，就這樣分給兩個大娘翻新, 再統一賣給貨郎。
楊小梅上初中後，多了幾門課，常常需要學習到半夜, 她膽子小，不敢一個人在堂屋寫字, 所以經常要抓緊時間寫作業，爭取在熄燈前第一個鉆進被窩……
今天很順利，很快就寫完了作業，在把課本都收起來之後，她就拿出一張空白A4紙開始畫仕女圖，這是她的放松方式。
她一直很喜歡那副黛玉葬花圖，哪怕華容道上的方塊已經掉光了，她還好好地保存著那個塑料板。
只見她在白紙上隨手一勾，輕輕幾筆，美女的臉蛋就出來了，再刷刷幾下，美女精美的古裝發型就顯現在眼前……
她現在不僅僅是描摹黛玉葬花，還可以畫不同的臉型，不同的動作，不同的妝發……
“姐，你畫一個這樣的。”楊小蓮從楊小菊筆袋裏抽出一支鉛筆，把自己的頭發三下兩下紮了個發髻，再把頭花戴在發髻上，“照著我畫，畫漂亮一點啊。”
楊小梅看了二妹幾眼，就開始畫，在她的畫中，楊小蓮眼睛變大了，鼻子變高了，連頭發都化成了古裝，發髻上除了頭花還點綴了幾根步搖……
“真好看。”楊小菊在對面搞易錯題本，偶爾伸頭看看，都沒有看清畫的是什麽，光看發型衣著都感覺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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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英子在廚房裏借著堂屋的光燒熱水，夫妻兩個每天都是一身汗水和灰塵，不洗澡不行。
楊傳順在主臥裏放好木盆，撿好換洗的衣服，把臉盆放在竈臺上等水開……
這一段時間夫妻兩個又是起早摸黑，終於把菜園裏那兩分地整好了，村裏關系好的送了一些菜苗過來，還省了培育的過程，過一段時間新菜園裏的菜都能吃上了。
“我傍晚把菜地邊上那個泥沼子挖了幾鐵鍬，不曉得能不能存得住水？”楊傳順也不敢肯定，畢竟菜園子的地勢比姚屋隊的新池塘高多了。
劉英子沒作聲，那個泥沼子最少要挖到兩米多深才能來說存不存水。
夫妻兩個也就是拿這事隨口聊個天，她也沒必要回。
竈下柴火劈裏啪啦，鐵鍋裏翁翁輕響。
劉英子倒想起一件正事來，“……聽講姑奶奶病了都下不來床，要不要去看一下？”
她口中的姑奶奶其實是孩子們的姑奶奶，楊傳順的小姑，楊老爺子的妹妹——楊書琴。
楊書琴在農村算是別人眼中命好的那種人，她嫁的是大河邊的方角湖村，跟方小雨的方老屋不一樣，雖然是同一個方字，但是方角湖村卻比方老屋富裕得多。
姑奶奶今年還不到六十歲，一向身體健康，最近突然聽說病了。
夫妻兩個就商量著要不要去看看，去年分家的時候她一直給大侄子幫忙，也算一直以來都看得起大房的一門親戚了。
“去年來還好端端的，過年我看精神也好得很，怎麽突然病了，還起不來床？”楊傳順抓著頭發，從小這個小姑就對他不錯，長大生了孩子，小姑對三個孩子也不錯，一直一視同仁。
“……”劉英子沈默了一下，“好像聽講是為了雨晴某事。”能為了什麽事，一講楊傳順也明白了。
*
方雨晴在大學裏有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，後來她回家鄉銅鑼市上班，這個男朋t友也跟來了，兩人目前都在市裏上班，到今年談了都快五六年了。
方雨晴在當地算是天之驕女，不僅人長得漂亮，氣質好，學歷好，家世也不錯。
雖然父母只是普通的農民，可是大哥大嫂是難得的公務員，在首都當大幹部。
二哥是十裏八鄉能幹的人，承包了村裏唯一的水庫養魚。
而這個男朋友除了一個跟方雨晴一樣的學歷，其他就要什麽沒什麽，聽說人很矮，聽說家庭條件很差，聽說……聽說……
反正方雨晴父母很不滿意，雙方爭執博弈了好幾年，如今方雨晴都二十五歲了，家裏給介紹了一個在市裏有房有車做生意的人家。
如今父母要求分手，跟家裏介紹的這個結婚，方雨晴死活不同意，雙方就打起了擂臺，互不相讓。
方雨晴一回家，家裏就要為這事爭吵，索性有時候就幾個月不回家。
*
幾家親近的親戚知道怎麽回事，外人是不知內情的。
現在姑奶奶這個病，傳得都下不了床了，但是是真是假，每家都有幾分猜測。
“雨晴也是的，家裏介紹這個多好，非看中那麽個矬子，也難怪姑奶奶姑爺爺看不中。”
劉英子覺得這個表妹太不可理喻了，家裏介紹的這個還是大表哥在北京認識的大生意人，多番聯系介紹過來的，人家都同意，她非看不上人家。
“那拎點什麽東西？”楊傳順問，這是要去看了，畢竟是姑姑，還就那麽一個，是真是假都得伸個頭，表個態度。
“你去，要是看見雨晴，好好說說她，放著好日子不過，偏偏選中那麽個人。那年過年她那個男朋友來拜年，姑爺爺氣得都沒讓人上門……”劉英子碰到別人的事情，似乎理智就回來了。
楊傳順皺著眉，“你這講得，我一個大表哥，講她一個女的，我不講，我就看看小姑。雨晴這麽大了，該懂的理都懂，肯定曉得父母都是為她好，現在就是憋著氣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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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人告訴楊小蓮這件事，如果這時她知道了，她可能會想辦法去找姑奶奶好好聊聊。
如果真的是為女兒好，如果真的愛女兒，讓她走自己選的路吧，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去吧……
上輩子也是這樣的，最終方雨晴沒有扛住家裏的壓力，和男朋友分了手，但也沒有和那個生意人在一起。
後來家裏陸續給方雨晴介紹了不少人，一直沒有談成的，而那個男朋友又在市裏留了五六年，方家一直沒有松口，最終男孩只得離開了。
就這樣方雨晴的人生也就徹底關閉了，往後的二三十年，她一直是一個人，一個人工作，一個旅行，四十多歲的時候還考了研究生，還是一個人……
那時候姑奶奶頂不住了，求著她去找之前那個男朋友，“把他找回來，不管什麽樣子，我們都同意了。”可是已經找不回來了，“……他已經結婚了。”
之後的日子，方雨晴就這樣一個人學習，一個人工作，一個人買房，一個人晉升……
也會回家看望父母，也會在父母過壽的時候買個蛋糕，也會在年節的時候，給父母買點節禮……
她一直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模樣，好像永遠也長不大，永遠也不會老。
頭幾年聽人誇女兒長得漂亮年輕，姑奶奶會笑，後來是笑著哭，最後只有眼淚……
*
在楊小蓮回來的前幾年，聽說表姑到一個佛學院工作了，姑爺爺去世了，姑奶奶一直留在老家，沒去大兒子那，也和其他兒子分了家，她沒在任何一家住，自己一個人單住了，常念叨著，“我要是住誰家了，我老閨女回來沒家了。”
楊傳順後來身體不好，怕去了惹老人傷心，逢年過節也不再上門，劉英子一門心思照顧老板，楊家三姐妹為了湊錢過得暗無天日，根本顧不上這些老親。
兩家聯系得不多，慢慢也不知什麽情況了……
這時楊小蓮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正在發生，所以更談不上怎麽阻止。
*
第二天楊小蓮去上學的時候是拎著兩袋熟桑葚去的。
桑葚這個東西誰家有誰家煩，因為不熟的時候吃起來很酸，熟了掉在地上一踩一個腳印子，吃又吃不了多少。
沒有的人家卻會想吃，畢竟是難得的水果。
楊小蓮在長竹桿上紮了把鐮刀，直接拉了幾根樹枝下來。
在班上分了一點給同學們嘗嘗，剩下的兩小袋就拿去給方文斌和勞動委員蓋偉偉，兩人眼睛都瞪大了，“給我們？”
是單給我們的，其他同學就嘗個味？
楊小蓮直點頭，“少俠，江湖救急，仗義相助啊。”
方老屋後來是有名的水蜜桃生產基地，其實這時候就開始種值了，只是現在不出名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蓋家屯則是有名的葡萄屯，幾年之後就憑滿屯的葡萄成功躍進銅鑼市第一富裕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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